“过去,创始人对自己的公司忠心耿耿。如今,只要价钱合适,任何人都可以被挖走。”
前几天,WIRED的标题吓到了我——
硅谷的忠诚已死!
仔细一瞅,说的很有道理:历数2025年年中到现在,硅谷已经发生了至少三起重大的“收购式招聘”事件——
2025年6月,Meta向Scale AI投资143亿美元,挖走其联合创始人Alexandr Wang;
2025年7月,谷歌斥资24亿美元获得Windsurf的技术授权,将其联合创始人Varun Mohan及研究团队并入 DeepMind;
2025年12月,英伟达与Groq达成价值200亿美元的授权协议,将其核心推理技术、 创始人兼CEO Jonathan Ross 及多名核心高管统统打包带走。
前不久,OpenAI又从Mira Murati那里挖回来几名离职加入Thinking Machines Lab的研究人员,更别提小扎一直想从OpenAI挖人,而微软也带走过超过二十名谷歌DeepMind的研究人员。
巨头的“天价抢人”和人才的“反复横跳”仿佛已经成为了常态,不得不令人感叹:难道硅谷只剩下“雇佣兵”了吗?
AI汹涌,硅谷都是“雇佣兵”
首先,要论“忠不忠诚”,也得分两种情况:“主动跳槽”和“被动跳槽”。
第一种情况是研究员主动跳槽,这背后的动机有很多:比如高薪诱惑、尖端资源的吸引、追求更有前景的技术和产品等等。
第二种比较常见的情况是公司被收购,人也得跟着挪位置。这就不得不提到硅谷各大AI巨头现在最流行的玩法:Acqui-hire(人才收购),买人才送公司。
咱们一个一个来唠。
谷歌研究员投奔OpenAI:我们是来搞ChatGPT的
AI行业比较有代表性的「挖人」事件,最早可以追溯到2023年初。
很多人或许还记得,在OpenAI正式发布ChatGPT前后,有消息传出多名谷歌大脑研究员加入OpenAI。
这一趋势在ChatGPT发布前就开始了,据The Information报道,在ChatGPT问世前,OpenAI悄悄雇用了至少5位前AI谷歌研究员,他们在调整和准备ChatGPT中发挥了关键作用。
当时有不少言论调侃:谷歌人才正是ChatGPT能够迅速推出的秘密武器。
2023年1月之后,又有至少4名谷歌大脑成员加入OpenAI。还有两位老哥激动地在X上发帖:
他们是Jason Wei和Hyung Won Chung,分别在谷歌大脑效力2年、3年,研究方向均涉猎大语言模型。Jason Wei还是思维链(chain-of-thought,CoT)的最早一作。
两人的推文中,都提到了“Excited”“Can’t wait”的字眼,可以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
当然,最新动向是2025年8月,两人又组团跳槽去了Meta的超级智能实验室。
当时的谷歌人才为啥纷纷拥抱OpenAI呢?原因不难理解,一方面是ChatGPT当时空前的影响力,它基于GPT-3.5打造,积攒了OpenAI从GPT一路迭代至InstructGPT的技术经验与实力,一经上线便迅速席卷全球。
2023年1月,在微软的支持下,ChatGPT接入了Bing、Office、GitHub、Azure等微软“全家桶”。此外,微软还宣布向OpenAI追加数十亿美元投资。ChatGPT仅上线一个多月,ChatGPT就把OpenAI的估值从200亿美元推高到290亿。
另一方面则是谷歌Bard的失利。2023年2月,谷歌发布了基于谷歌LaMDA大模型的下一代对话AI系统Bard——这是Gemini的前身,也是一个被要求「一百天内打造出的与 ChatGPT 抗衡的产品。」
2023年2月8日,谷歌举行 Bard 人工智能演示直播。在演示视频中,Bard 回答詹姆斯・韦伯太空望远镜时出现事实性错误,导致 Alphabet 股价下跌近 9%, 市值蒸发了约 1000 亿美元。
谷歌许多员工对于Bard的仓促推出并不满意,内部留言板 Memegen 上的一篇帖子写道:
「Bard 的发布和裁员都太仓促、草率和短视了,请恢复长远眼光。」
在这种情况下,部分研究员转投对家OpenAI的怀抱,选择眼下炙手可热的ChatGPT,并不奇怪。
Meta天价挖人,奥特曼:不需要唯利是图的雇佣兵
风水轮流转,2025年,轮到Meta挖OpenAI的人了。
在组建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期间,扎克伯格开出了四年内高达 3 亿美元的薪酬方案,其中第一年的总薪酬就超过 1 亿美元。
虽然扎克伯格声称这些极端报价仅限于“少数领导职位”,但还是高得有点离谱了。并且Meta是冲着OpenAI来的,向OpenAI的员工发出了至少10 份如此高额的报价。
其价码堪比顶级球星转会费。
此外,扎克伯格还豪迈放话:不必担心GPU短缺!
这对于AI研究员来说相当有吸引力,因为获取尖端芯片的竞争非常激烈,而且会直接影响研究的最终结果。
不用说,这一招也是针对OpenAI。此前据相关人士透露,OpenAI的部分研究人员曾抱怨奥特曼承诺为员工提供 GPU,但最终却感觉这个承诺没有兑现。
凭借高薪和尖端GPU的诱惑,扎克伯格成功从OpenAI挖走了多名研究员。
在超级智能实验室(MSL)正式亮相之时,Meta披露了「挖人」的完整名单,包含来自OpenAI、Anthropic 和 Google 等竞争对手的11位 AI 顶尖人才:
·多位 GPT-4o 和 GPT-4.1 的核心成员:如 Shengjia Zhao、Jiahui Yu、Shuchao Bi、Hongyu Ren;
·来自 Anthropic 的高级工程师 Joel Pobar,此前曾在 Meta 任职11年;
·DeepMind 的 Jack Rae 和 Pei Sun,曾负责 Gemini 模型和多模态推理系统;
·OpenAI 语音与图像模型的重要推动者 Huiwen Chang、Ji Lin 等。这些人才曾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等机构的核心技术骨干,主导过 GPT 系列、Gemini 系列等主流模型的关键技术领域。
据外媒报道,Meta 在宣布暂停招聘前,为其 AI 团队招募了超过50人。对此,OpenAI首席研究员Mark Chen表示:“感觉就像有人闯入我们家偷了东西。”
硅谷顶级风险投资公司Kleiner Perkins董事会主席John Doerr曾将硅谷企业划分为两类,一类奉行“雇佣兵文化”,核心目标是追逐利润;另一类秉持“传教士精神”,在追求商业成功的同时更注重创造社会价值。
Sam Altman在OpenAI内部信中引用了这一比喻。他怒斥Meta的挖人行径,称其“令人反感”,并评价被挖走的员工是“唯利是图的雇佣兵”。
“当然会有一些雇佣兵,但传教士将会打败雇佣兵。”
Altman 还在信中强调,留在 OpenAI 才是那些希望构建通用人工智能(AGI)研究者的正确选择,并暗示公司正在重新评估整个研究团队的薪酬结构。
“Meta 确实招到了一些优秀的人,但整体来看,他们并没有挖到那些顶尖人才,还得一路向下寻找;他们已经尝试招募很久了,我都记不清他们试图从我们这里挖走多少人去当他们的首席科学家。……我为整个行业的使命感感到骄傲,当然总会有一些唯利是图的人。”
天价薪酬买不来员工的“忠诚”
尽管Meta给出了天价薪酬,但似乎也买不来员工的“忠诚”。
2025年8月,MSL 成立还不到两个月,就迎来了一波关键员工离职潮,其中不乏核心老将和高薪新秀。有两名研究员入职 Meta 还不满 1 个月,就重返老东家 OpenAI 。
这两位研究员是Avi Verma和Ethan Knight。Avi曾在 Tesla 担任高级机器学习工程师,于2024年6月入职OpenAI ,被小扎以天价薪酬挖来 Meta 不到一个月后,就重返 OpenAI。
Ethan则曾在 OpenAI 实习,后加入马斯克的 xAI,再被 Meta 挖走,但很快也回到了 OpenAI。
另外还有几名Meta资深员工选择跳槽到OpenAI或Antropic。
其中比较重量级的是Chaya Nayak,她在 Meta 工作近 9 年,曾担任生成式 AI 产品管理总监,负责选举透明度项目、数据共享计划,并参与 Llama 大语言模型开发;2025年8月宣布加入 OpenAI,负责特别项目。
还有Afroz Mohiuddin,他曾在谷歌工作 14 年,担任软件工程师,24年加入 Meta,随后又跳槽并加入了OpenAI 技术团队。
另外还有一位在Meta工作了12年的资深工程师Bert Maher,他曾参与开发 PyTorch(全球广泛使用的 AI 训练工具)和 Triton(优化 AI 模型运行的编程语言与编译器)。2025年8月官宣加入Anthropic,并表示自己将致力于让 Claude “跑得更快”。
读到这里,大家会发现,这些研究员大多在谷歌、OpenAI、xAI、Anthropic等公司之间流转,每个人的简历上都有好几家巨头的title。
由于没有竞业协议,硅谷AI巨头之间的人才流动相当频繁且常见,而且各家的AI技术进展可以很快被追平,几乎没有核心机密可言。
但相比之下,OpenAI或Anthropic这种有明确使命感的公司会更有人才粘性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“忠诚度”。
风险投资公司SignalFire表示,Anthropic的工程师招聘速度是其流失速度的2.68倍,OpenAI的这一比例为2.18,Meta为2.07,而谷歌仅为1.17。
Acqui-hire:硅谷大公司「挖人」的流行策略
除了天价挖人,硅谷AI巨头还有一种常见做法是Acqui-hire(人才收购),以收购另一家公司的方式获取其人才,而非产品或服务。
通过这种策略,收购方可以快速获得一支才华横溢、拥有特定技能且运转良好的人才团队,还可以避免全面并购的反垄断审查。对于需要极高人才密度来支撑技术竞赛的AI巨头来说,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择。
但在硅谷流行的“人才收购”中,也发生过不少创始人“不忠诚”的事情。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谷歌收购Windsurf一事。
2025年7月,谷歌截胡了OpenAI收购Windsurf的交易计划,花24亿美元挖走了Windsurf的CEO Varun Mohan、联合创始人Douglas Chen以及核心研发团队,并入谷歌DeepMind团队。
由于谷歌只拿走了核心团队和部分技术授权,公司本体和剩下的250多名员工都被留在了原地。这让Windsurf瞬间从一家明星独角兽成为一具“空壳”,剩余员工手里的股权期权也面临归零风险。
当时有不少人怒斥两位创始人“背刺”员工、抛弃团队,风险投资家Vinod Khosla还公开表示未来不会再与他们合作。
部分员工表示感到被抛弃和背叛,甚至有员工因股权价值几乎清零而遭受重大经济损失。尽管后续Cognition公司收购了Windsurf剩余资产,并承诺保障员工权益,但创始人的行为仍被视为违背了创业圈“共患难”的基本共识。
过去一两年,或要人才,或要技术,或是两者都要——类似的收购案例在OpenAI、微软、谷歌、亚马逊等几大巨头之间层出不穷。
大家熟知的诸多明星初创公司,如InflectionAI、AdeptAI、CharacterAI、ScaleAI、Windsurf……也几乎都以这样的方式被巨头并入。
甚至,现在还出现了一种“反向收购”的趋势:
即初创公司积极布局,以便被大型科技公司纯粹为了人才而收购。他们不是为了销售产品而开发产品,而是为了打造大型科技公司无法抗拒的团队。
好家伙,真是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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